圖片來源：攝圖網

本文為《方圓》雜志原創稿件

2022年7月的副業一個下午

貨運司機李常杰

在江蘇省某高速服務區的衛生間里

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

手里拿著一沓紙片

正逐一往衛生間隔間的門板上貼

李常杰湊上去一看

發現白色紙片上印著“成人電影”

下面還有二維碼和網址

猶豫了兩秒

李常杰主動跟對方搭訕

“兄弟，貼這個能賺錢？服務”

衛生間里的“兼職”

聯系上后，“若水”告訴李常杰，區衛牽出雨后躲雨小故事gif兼職人員需要靠推廣黃色網站拿提成。生間色小司機涉黃該黃色網站是貼黃通過消費者充值打賞的方式盈利的，里面的廣告高薪色情電影需要付費才可以完整觀看。消費者進入該網站后，黑產可以選擇不同價位的副業金額進行充值，充值價格包括單片9元、服務包天28元、區衛牽出包周48元、生間色小司機涉黃包月98元等。貼黃由于每個兼職人員都有專屬的廣告高薪二維碼，黃色網站后臺可以自動統計每個專屬二維碼“吸引”過來的黑產充值打賞金額，并據此將少部分打賞金額作為兼職人員的副業提成。

“我們有兩種推廣形式，一種是網絡線上宣傳，你可以加一些微信群或者論壇貼吧，雨后躲雨小故事gif在上面發布網站地址；另一種就是線下推廣，主要是在網吧、車站、公共衛生間等場所張貼宣傳廣告。”“若水”向李常杰介紹說。

李常杰經常要跨省跑長途拉貨，會路過許多高速公路服務區等公共場所。他覺得這份兼職操作簡單，完全可以利用工作的便利來做，于是便欣然接受。接著，“若水”將網站二維碼發給李常杰，告訴他掃描二維碼即可跳轉到黃色網站網頁。

拿到二維碼后，李常杰開始制作廣告單。他先是從網上購買了打印機，然后在家中批量打印黃色網站小廣告。等一切準備就緒，李常杰就帶著上百張涉黃廣告上路了。接下來，李常杰便利用運輸的工作間隙，在途經江蘇南通、鹽城等地的高速公路服務區公共衛生間、國道沿線公共衛生間等場所大量張貼涉黃廣告。

“若水”的下線們

實際上，李常杰的上線“若水”并不是黃色網站的幕后搭建者，他也只是在做兼職。

加入該團伙后，“若水”通過黑灰產業渠道購買了部分微信群和QQ群，并將黃色網站的地址和專屬二維碼發到群中。為獲得更多利益，“若水”意識到有必要發展下線幫自己大量推廣黃色網站。于是，他在群聊中陸續發布“兼職”廣告，借此吸納更多人為自己服務。

除發布“兼職”廣告外，“若水”還讓李常杰等已經成為其下線的人員通過口口相傳的方式介紹更多人員參與推廣。于是，李常杰將“兼職”的事情分享給同事和朋友，一些人在利益的誘惑下也加入進來。原本，“若水”與網站約定將充值打賞金額的3%作為自己的提成報酬。由于需要給下線人員回報，“若水”便從自己3%的提成中再拿出70%作為這些下線人員的好處費。雙方約定，一旦充值金額滿100元就可以提現。

考慮到需要調動宣傳推廣人員的積極性，“若水”還給李常杰等人提供了黃色網站后臺的登錄賬號和密碼，讓他們實時查詢掃碼觀看人數和提成金額。自始至終，李常杰等人都沒有見過“若水”。

經統計，2022年至2024年，除李常杰外，另有2名出租車司機、3名貨車司機、3名無業人員通過上述途徑與“若水”建立聯系，并采用相同模式在江蘇、四川、山東等地張貼涉黃廣告，形成分散式涉黃推廣團伙，并從中獲取2萬元至20萬元不等的違法收益。

張貼涉黃廣告的代價

2024年7月，江蘇省東海縣公安局接到線索，于2024年7月15日至2024年8月8日分別對李常杰等9人進行立案偵查并陸續將其抓獲。2025年7月21日，東海縣公安局將此案移送至東海縣檢察院審查起訴。

接辦案件后，案件定性成為檢察機關辦案團隊爭議的焦點。此案主要涉及的是利用信息網絡實施違法犯罪行為，應當參考刑法第287條規定。但是應當如何判斷具體的犯罪性質？辦案團隊對此展開討論。

此案首先涉及發布、制作淫穢物品，涉嫌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此外，該案中涉案人員主要提供廣告推廣的服務，也涉及幫助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罪和傳播淫穢物品罪等罪名。最終，結合犯罪成員的主觀目的和客觀行為分析，辦案檢察官認為，此案應當按照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的方向進行審查。

為實現精準指控，還原犯罪團伙的組織脈絡，檢察機關將重心前移，主動引導公安機關聚焦電子數據和資金流向兩條核心主線。通過對黃色網站后臺數據及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進行交叉比對與穿透式分析，檢察機關從數萬條記錄中發現了以“若水”賬戶為樞紐，定期向9個不同賬戶支付“推廣費”的固定模式，從分散的二維碼中，溯源出同一后臺管理系統生成的統一標識，借此攻破涉案人員互不認識、證據鏈條松散的難題。

這些關鍵電子證據，如同拼圖一般，清晰還原出一個以“若水”為組織核心、通過互聯網遠程指揮、利用下線人員線下實施的扁平化犯罪網絡，從而將零散的張貼涉黃廣告行為在法律上鎖定為一個完整的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犯罪活動，為實現精準指控奠定了堅實基礎。

接下來，就是計算違法所得數額。檢察機關建議公安機關調取李常杰等人的支付寶交易記錄和提現記錄，經過大量梳理、篩查，精準確定違法所得具體數額，為犯罪嫌疑人定罪量刑提供依據、確保司法公平公正。

在精準指控犯罪的同時，東海縣檢察院還堅持“懲治與預防相結合”，聚焦案件背后的社會治理問題。考慮到此案涉案人員中貨運、出租車司機占比大，該院聯合交通運輸部門開展了一場針對這一職業群體的靶向法治警示教育活動。活動現場，檢察官以此案為鮮活案例，揭示了此類“高薪兼職”的犯罪本質，以及其對個人職業生涯、家庭幸福的嚴重危害，并現場為從業人員提供防范指導，引導大家提高警惕、堅守法律紅線，并提示上級行政機關定期對相關從業人員進行普法教育。

辦案檢察官提醒說，這類境外注冊的黃色網站，往往不只是涉黃那么簡單，一旦掃碼登錄，個人信息就可能被竊取，后續等著的可能是電信網絡詐騙，也可能是裸聊敲詐。所以，消費者一定要謹慎登錄不明網站，避免落入犯罪分子的陷阱。

2026年1月23日，經東海縣檢察院提起公訴，東海縣法院以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判處李常杰等9人有期徒刑九個月至拘役一個月不等，各并處罰金，對違法所得予以沒收。據悉，此案中上線“若水”已在江蘇省淮安市落網，因犯非法利用信息網絡罪，被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個月，罰金3萬元。

（文中涉案人員均為化名。本文有刪減，更多內容請關注《方圓》3月下期）

本文雜志原標題：《在高速服務區衛生間貼涉黃小廣告被判刑》

編輯丨黃莎 肖玲燕 設計丨劉巖

記者丨語斯雯頔

通訊員丨孟婧 許偉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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